虎子的乐园



                                    ------ 谁道人生无再少,
                                            门前流水尚能西,
                                            休将白发唱黄鸡。

逝者如斯
在路上
正在看

史记 司马迁

目送 龙应台

想看

大江大海一九四九 龙应台

陈旧人物 叶兆言

高兴 贾平凹

我的精神自传 钱理群

推荐大家看

文人的底气 傅国涌

丧家狗 李零

思维的乐趣 王小波

野史记 高芾

牛棚杂忆 季羡林

常识 梁文道

民主的细节 刘瑜
虎子分类收藏
· **虎子的所有文章**
· 人文科学
· 自然科学
· 社会科学
· 闲言碎语
· &&未分类&&
虎爪抓抓
虎子帮您找
虎子的邻居
· 我的歪酷
· 虎子的小窝

订阅 RSS

0004855

歪酷博客


虎子 @ 2011-05-15 01:30

“年少的时候,我觉得孤单是很酷的一件事情。长大以后,我觉得孤单是很凄凉的一件事。现在,我觉得孤单不是一件事。至少,努力不让它成为一件事。

有时候,人所需要的是真正的绝望。

真正的绝望跟痛苦、悲伤没有什么关系。它让人心平气和,让你意识到你不能依靠别人,任何人,得到快乐。它让你谦卑,因为所有别人能带给你的,都成了惊喜。它让你只能返回自己的内心。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不同的自我,他们彼此可以对话。你还可以学习观察微小事物的变化,天气、季节、超市里的蔬菜价格、街上漂亮的小孩,你知道,万事万物都有它值得探究的秘密,只要你真正-我是说真正-打量它。

当然还有书、报纸、电影电视、网络、DVD、CD,那里面有他人的生活、关于这个世界的道理、音乐的美、知识的魔术、爱的可能性、令人愤怒的政治家...我们九九八十一生都不可能穷尽这些道理、美、爱、魔术的一个小指甲盖,怎么还能抱怨生活给予我们的太少。

绝望不是气馁,它只是“命运的归命运,自己的归自己”这样一种事实求是的态度。

就是说,它是自由。

以前一个朋友写过一首诗,叫《一个人要像一支队伍》。我想象文革中的顾准、狱中的杨小凯、在文学圈之外写作的王小波,就是这样的人。怀才不遇,逆水行舟,一个人就像一支队伍,对着自己的头脑和心灵招兵买马,不气馁,有召唤,爱自由。

我想自己终究是幸运的,不仅仅因为那些外在的所得,而且因为我还挺结实的。总是被打得七零八落,但总还能在上帝他老人家数到“九”之前重新站起来,再看到眼前那个大海时,还是一样兴奋,欢天喜地地跳进去。在辽阔的世界面前,一个人有多谦卑,他就会有多快乐。当罗素说知识、爱、同情心是他生活的动力时,我觉得简直可以和这个风流成性的老不死称兄道弟。

因为这种幸运,我原谅自己经受的挫折、孤单、原谅自己的敏感、焦虑和神经质,原谅上帝他老人家让X不喜欢我,让我不喜欢Y,让那么多人长得比我美,或者比我智慧,原谅他让我变老变胖。因为他把世界上最美好的品质给了我:不气馁,有召唤,爱自由。

如果你还在为自己孤单寂寞怀才不遇举世皆浊我独醒而深深叹息的话,那么让我告诉你,你买不到那个彩票的,别再把你时间的积蓄两块、两块地花出去,回到你的内心,寻找你自己,与心灵深处的他、他们一起出发去旅行。如果你有足够的好奇心,你可以足不出户而周游世界,身无分文而腰缠万贯。人生若有知己相伴固然妙不可言,但那可遇而不可求,真的,也许既不可遇又不可求,可求的只有你自己,你要俯下身去,朝着幽暗深处的自己伸出手去。”


 
虎子 @ 2011-05-15 00:12

”而国内的生活呢?虽然据说有很多腐败,有很多贫富差距,小孩子有做不完的作业,农民有跑不完的*,工人在不停下岗,甚至据说还曾经有人在路上走着走着就给逮进去打死了,可是,对于有志青年,中国这个大漩涡,是一个多么大的“可能性”的矿藏:愤青有那么多东西可战斗,资青有那么多钞票可以赚,文青有那么多感情可以抒发――历史还远远没有抵达它的尽头,未来还坐在红盖头里面激发他的想象力,他还可以那么全力以赴地向它奔跑,并且从这全力以赴中感受到“意义”凛冽的吹拂。

如果是这样?干嘛不回国算了?难言之痛,一回了之。

这时候,他又开始嗫嚅。他开始怀疑自己对国内的种种向往,也许只是“距离产生的美感”。他开始担心如果凑近了观察,会看到祖国脸上的麻子和粉刺。“毕竟,在中国创业,是要靠关系的,我又没有什么关系,回去也白回去。”他说。“美国再怎么不好,基本上还是一个凭本事和能力吃饭的地方,至少还有公平可言,不用平白无故受很多气。”他又说。接着,他想到国内走到哪里人们都是一拥而上没人排队人们随地吐痰环境污染严重,他感到头疼。又想到国内那些衣衫褴褛的民工一天工作12个小时到年底竟然可能拿不到工资,他感到齿冷。还想到那些个被假药假酒假奶粉毒害的人们,因此又不可避免地感到胃疼。他越想越多,越想越疼,越想越害怕,最后不可避免地抵达了“文明”、“民主”、“法治”等光芒四射的高度。

于是,他陷入了僵局。一会儿想到国内张三李四王二的刺激生活,一会儿又想到了国外王二李四张三的安稳命运。国内的生活,他看不到上限,因而充满希望,但也看不到底限,因而特别危险;国外的生活,他看得到底限,因而感到安全,但是也看得到上限,所以特别乏味。国内的生活象是买股票,可能升得快,也可能跌得快;而国外得生活象是定期存款,你挣不到哪里去,却也亏不到哪里去。啊,海外的游子,一个个高学历、高收入、高素质的三高“白骨精”,就这样被逼成了成天喋喋不休唠唠叨叨自言自语的“祥林嫂”。

有一次回国,我和几个朋友吃饭,其中一个说“刘瑜,你回国吧,中国多复杂啊――”。复杂,嗯,就是这个词,恰切,精确。对于一个有胃口的灵魂来说,“复杂”是多么基本的一种需要,而康州阳光下的郊区,美得那么纯粹,那么安静,对于习惯惹是生非的人来说,说到底是一种饥荒。 “

 

人啊,就是这么纠结,就是这么犯贱。



 
虎子 @ 2011-05-15 00:04

“其实仔细想想,霍尔顿面对的“社会”并没有那么可恶。无论是室友、女友或老师,似乎都不是什么黑暗势力, 只是一群“不好不坏”的人而已。如果作者以第一人称写他们,也许会是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但这个社会最糟糕的地方,也许恰恰是它甚至不那么糟糕——这些不好不坏的人,以他们的不好不坏,无情剥夺了霍尔顿愤怒的资格,而愤怒——至少愤怒——是一个人感知自我最快捷的方式。


其实满世界都是霍尔顿。16岁的霍尔顿,30岁的霍尔顿,60岁的霍尔顿。他们看透了世界之平庸,但无力超越这平庸。他们无力成为“我”,但又不屑于成为 “他”。他们感到痛苦,但是真的,连这痛苦都很平庸——这世上有多少人看透人生之虚无并感到愤怒,而这愤怒早就不足以成为个性**、不足以安慰人心。事实上自从愤怒成为时尚,它简直有些可鄙。 


 所以《麦田守望者》最大的悖论就是逃跑。一方面,霍尔顿渴望逃到西部,装个聋哑人,了此一生;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想做个“麦田守望者”,将那些随时可能坠入虚无的孩子们拦住。整个小说里,最打动我的不是关于“麦田”的那段经典谈话,而是另一幕:霍尔顿经过两天的游荡已经筋疲力竭,过马路的时候,每走一步,都似乎在无限下沉,然后他想到了他死去的弟弟艾里。他在心里对艾里说:亲爱的艾里,别让我消失,别让我消失,请别让我消失。 


 《从头再来》里,崔健唱道:我想要离开,我想要存在。在同一首歌里,他又唱到:我不愿离开,我不愿存在。 


 我想霍尔顿也许不是真的愤怒,他只是恐惧。他只是对自己的虚空人生感到恐惧,而出于自尊心,我们总是把恐惧表达成傲慢。他还热爱小说呢,他还热爱音乐呢,他还热爱小妹妹菲比脸上的笑容呢。最后霍尔顿之所以没有去西部,也许并不是因为软弱,因为就算到了西部,也得找工作,也得去超市买1块钱3斤的土豆,身边还是会有无数喜欢说“很高兴认识你”和“祝你好运”的人。与其到远方去投靠并不存在的自由,不如就地发掘生活中那尚可期待的部分——小说音乐和小妹妹的笑容,善待因为迷路而停落到自己手心的那一寸时光,等那个注定的失败从铁轨那头驶来时,闭上眼睛,呼拉,干净利落地消失。“

 

我为我的渺小和平庸感到愤怒,而这愤怒其实也是这么的平庸。



 
虎子 @ 2011-03-12 13:30

“一个社会有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缺乏一个政治体系去消化问题、改进制度,而制度的纠错能力又决不仅仅来自于某个部门或者领导的“良知”,而来自于“分权”的智慧:不同权力部门的“分家”,从而使弱势群体多几个安全阀。目前,中国生产全世界35%的煤,却占据了矿难死亡人数的80%,百万吨死亡率是美国的一百倍,甚至是印度的十倍。一年四、五千的亡灵里,平顶山的那33个工人只是小小一朵“浪花”。对他们真正的悼念是什么?也许不是降半旗,不是烛光集会,而是让他们活着的兄弟在立法机构、在政府、在法院面前,都有权利说话,从而通过制度的改进挽救无辜的生命。”

听过太多的所谓“民主是幌子,民主骗傻子”这样的言论了。我只想说,民主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着的。只是它就像空气一样,当它存在着的时候,我们不会注意其实每天都在呼吸它;当它不存在太久的时候,我们会渐渐地忍受不呼吸的煎熬感觉,然后渐渐忘记它,甚至认为它从来也不存在


 
虎子 @ 2010-11-22 05:06


当我求学北京之后,母亲每天都关注北京的天气预报。父亲说,看北京的天气预报是母亲一天中最重要的事。

在蜀中的母亲,居然能像把脉一样,把出北京的体温。而母亲,至今没到过北京。北京的1000多万人口中,母亲只认识她的儿子一个人。

关于爱,没有比这更好的定义了。”


看着这样温柔的文字,我很难想象一个怒发冲冠的余杰。想起龙应台,写过野火集,也写过目送。每一个硬骨头,也都有一副软心肠。


 
虎子 @ 2010-11-22 04:31

“林肯身边有个智囊,专与他唱反调,每有决议,必提出严厉的批评。林肯身边的高级官员受不了这名教授出身的老家伙,联名要求林肯将他赶出白宫。林肯笑着讲了一个故事:我在乡下工作时,看见农夫用一匹弱马耕田,他大喝一声,马才肯走一大步。我发现马背上爬了一只大牛蝇,想帮农夫赶走。可农夫赶紧阻止我说:"幸亏有了这只牛蝇,不然马连半步也走不了。"

从本质上讲,知识分子就是牛蝇。杜威说过:"思想家只消开始思维时,都多多少少把稳定的世界推入危险之中。"因此,除了林肯这样明智的领袖外,一般以"稳定"为己任的政治家都会伸出巴掌去,狠狠拍向牛蝇。结果可想而知。

也有少数的例外。曾经说过"知识分子是一切社会的不安定因素"的捷克剧作家哈维尔却当上了总统。不过,哈维尔的总统当得并不快乐,电视新闻里我曾看到他疲惫不堪的神态,反倒不如他的一张在监狱里的照片:目光炯炯,注视着栅栏外的天空。

牛蝇只能是牛蝇,牛蝇做不了蝴蝶。


--------------------------------------------


自古以来,中国有顺民,也有暴民,唯独没有公民。要么缩起头来做乌龟,要么像李逵那样操起板斧来杀杀杀,所以中国鲜有进步。